• 2009-09-17

    2009.07.29 PART I

    很久以前,我认为厦门就是鼓浪屿,鼓浪屿就是厦门。可以说鼓浪屿是我要来厦门的最大理由。因为鼓浪屿上一定有上千罐奶瓶子的阳光、白衣、长裙、红花、老照片和许多不知羞耻的年轻人。我拐骗聂鑫前来的诱饵也是小岛上的老别墅和猫。所有对厦门心驰神往的游记里对鼓浪屿的古朴和南国风情大加笔墨,从此地返回的朋友也让我干脆就住在鼓浪屿上算了,厦门本岛一点意思都没有。如果当初能在鼓浪屿上相中一家称心如意的旅馆,我肯定会听从朋友的建议愣生生地在鼓浪屿上住上五天,像《城市画报》里介绍的那样在这个红白蓝海岛上散步,从白天散步到黑夜,从黑夜散步到黎明。然后留一天或半天给中山路和土笋冻,带着风景宜人和满腹海产小资情节打道回府。

    不过这样我就喝不到32how的咖啡,四野的咖啡,第六晚的咖啡了。

    于鼓浪屿,梅洁说一定要去看看,张硕说第一次去没觉出有什么意思,但后来发现厦门所有好的东西全都集中在鼓浪屿上了,岸辉说一定要去吃原巷口的鱼丸,杨老师说去鼓浪屿不要跟导游不要拿攻略自己选一条路会有独一份的风景,漳州小弟说上面住着很独特的人,阿潘说鼓浪屿很慢很漂亮。未见的鼓浪屿在陌生人的讲述里越发令人向往。

    今天终于要去鼓浪屿了。这件唠叨了上万年的事终于要付诸于行动了。

    鼓浪屿和厦门本岛隔得并不遥远,坐渡轮过去不过十分钟的时间。我和聂鑫并未像昨天约定的那样起了大早,坐上渡轮已经早上十一点了。杨老师跟我说鼓浪屿上每天都有很多人,那里从来就没有被忽视过。果然游人很多,中间还有几对穿着婚纱和白西服的新婚夫妇,都是跟着摄影公司跑去鼓浪屿照婚纱照的。三十几度高温还顶着浓妆,大包小包,包的严严实实,两个人精神涣散都不敢紧紧挨着,暗陈的婚纱里看不到一点点的幸福感。我从小就没有照过那种沙龙艺术照,别的女孩子家里挂满了浓妆艳抹的情景照,我的墙壁空空如也。如果这辈子一定要进一次影楼我希望能用床单代替婚纱,反正都是白的。

    鼓浪屿自鸦片战争后沦为“公共租界” 1903年前后,陆续有英、美、法、德、日等13个国家先后在岛上设立。所以岛上很多看起来气势恢宏的别墅都是从前的领事馆,那些随处可见的名贵猫也是那个时侯外来猫的后裔。

    我们听了杨老师的话,没有搭理路边邀客的野导游自己顺着向四处延伸的巷子一直走。路上也会碰上旅游团队戴着黄色红色的小帽子跟在导游的屁股后面走马观花的前行,路过龙眼树时那些导游都会说:“把头抬起来,把你们的嘴巴长大啊,看看能不能接到几颗龙眼。”团队里没有人搭理他,但我却很想听他的话,看看会不会天上掉颗龙眼到我嘴巴里。

     

     

     

     

      

     

     

     

     

    知是炎热的天气让人奄奄一息还是对于鼓浪屿的期望太高,我们就像所有人所有攻略里劝说的那样在巷道里漫不经心地穿行,满是传说中的绿荫和斑驳的墙影,但却没有动人心魄的诗句在眼前闪烁。经过一些荒废的老别墅时,我和聂鑫变换着姿势细心观赏,看摆在二楼凉台上枯萎的植物和已经退色的屋顶,然后猜测以前曾有什么样的人住在这里,穷人还是富人,高兴的人还是伤心的人,高傲的人还是卑微的人。看到别墅旁边的小屋,我们异口同声地说这个屋子曾经是别墅的仆人。

    聂鑫很想在鼓浪屿住上一晚,看看黄昏看看日出,她鼓动我说或许这样才能看到鼓浪屿最迷人的片段。就当我犹豫不决,电话上闪现了杨老师的号码。电话里杨老师询问了今天的鼓浪屿游历,然后很热情地邀请我和聂鑫晚上吃饭。他说《城市画报》的工作伙伴过来了,这几天都很忙要一直开会,今天晚上的饭算是接风也算欢送,毕竟还是从家乡来的客人。这样,聂鑫夜宿鼓浪屿的计划被杨老师的饭局邀约推迟到了我离开厦门之后,我们答应了杨老师7点左右回到32how

    坦白说,短短半天,我们没有走到巷道的最深处,没有看到钢琴和猫,也没有在安静的三角梅底下停留片刻,,更无所谓那些白色通透的真正厦门人,原来在心里美的像歌的鼓浪屿就像落下的余晖一点一点地暗淡下来。为了抢救即将溜走的美好向往,我们决定在离开前去找找那些颇负盛名的店铺。

    从小岛的中央回到码头附近的商业区,我感到很不舒服。聂鑫两天来一直跟我谈起她在丽江的柔软时光,而我说丽江现在我的印象里就是路两旁无休止的千篇一律的小商品店铺和拥挤不堪的人群,那种躲在民族和历史背后的生意经可以熄灭所有热情和好奇。鼓浪屿码头附近的商业区也是这样。被无数文青奉为尊神的赵小姐的店、BabyCat、张三疯奶茶也就四仰八叉地开在这个区域内。

    我们先去的了赵小姐的店,那个人,那个咔嚓声,那个V字手势连绵不绝,聂鑫问我要不要照相留念我面无表情地拒绝了。店里完全装潢成30年代旧上海的风格,红色的墙面上心机地挂了一些黑白老照片。外屋里摆放了很多看似精致的工艺品,镶金又包银的镜子、闪亮的发簪、点缀了花纹的不锈钢对筷……并且价格不菲。很多女孩子咿咿呀呀地惊呼好漂亮,我和聂鑫拿起看看又放下,我跟她说:“这辈子干过很多后悔的事,其中一件就是在北京的南锣鼓巷里激动地花了15块钱买了一张印有毛主席像的旧海报,不由分说不知所谓,其实那个海报不过两三块钱。不是说老毛不值这个钱,是当时的我像个傻瓜,觉得老北京的什么都好。”

    店里坐满了人,由于桌子与桌子之间挨得很近,大家聊天的私密话题完全可以欢乐共分享。整个空间显得很急促。我扫视了一番,没看见一个人的脸上带着悠闲和舒适,虽然他们都是来这寻找这个的。我们上到二楼,还好,空无一人。点了两份招牌烧仙草,我拿起摆放在书架台上的《诗经》和《楚辞》一手一本展示给聂鑫:“你看,连休息的读物都这么做作,我就不信哪个不要脸的流了一身臭汗进来还会吟诗作对。”

    我们在二楼吹着专属空调,研究小姐这个东西。白小姐听起来特别三十年代,像公馆里的旗袍女人,很优雅。金小姐则像娇生惯养的富家女张扬跋扈。聂小姐刚从西洋留学回来,知书达礼。方小姐这个称呼显然不出自大富人家,但勤奋上进,嫁给了某官员或商人,严肃又委屈地当着二姨太……

    好了,关于赵小姐的店,我觉得和贵阳的大师咖啡馆差不多,甚至不如大师咖啡馆来的自然。这也怪不了它,作为著名的旅游经典之一被人千万次的瞻仰和抚摸很难再保持最初的羞涩和兴奋了。离开时我看见门外写着——为了纪念祖母及儿时的鼓浪屿。我转过头稍带歉意地和聂鑫说:“可能这个祖母叫赵小姐,原来是上海女人,长在书香门第,后来搬迁到鼓浪屿,喜欢看《诗经》和《楚辞》吧。”

    BabyCat的白馆就在赵小姐的店对面。记得《城市画报》里白馆的照片里真的一片雪白,有一个修长的男人和一只漂亮的猫,我很喜欢这张照片。但2009729BabyCat白馆坐了很多年轻人,桌椅地板白中带黑,像一个没刷的白布鞋。服务员因为过度操劳态度冷漠,不过一杯冰镇美式咖啡还尚算好喝解渴。

    这个就是所有关于网络上风靡万千小资男女的BabyCat的回忆,零星又负面。从白馆出来后我们决定马上离开,不如早点回到21howtel洗洗涮涮好好就在32how咖啡馆呆着。至于张三疯奶茶我们更是躲闪不及,这样的实践终于证明了我的至理名言——大众的审美有时充满噱头。

    不过我离开厦门后聂鑫一个人回到了鼓浪屿,也去了张三疯奶茶店。她说根本没什么特别,门口有只猫像痴呆一样趴着,每当有客人进门,机械式地摇下尾巴,但真的很痴呆的样子。

    傍晚6点多,我们夹在在煤油和汗味混合的渡轮里摇摇晃晃回到了厦门岛。可能鼓浪屿的美那天疲惫地收藏起来了。